腐败官员蜕变的始因:无度的欲望
2007-01-30 22:57:57.0
邵道生

(一)腐败官员蜕变的数字触目惊心

有以下这两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第一个数字是吴官正同志在中纪委第三次全体会议上的工作报告指出:“2002年12月至2003年11月,共立案172649件,结案172571件,给予党纪政纪处分174580人。其中,县(处)级干部6043人,厅(局)级干部411人,省(部)级干部21人。这些党员干部受处分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腐败分子只占极少数。据统计,被开除党籍并移送司法机关的共8691人。其中县(处)级以上党政领导干部412人,省(部)级干部6人。”的確,“这些重大案件的查办,充分体现了我们党惩治腐败的坚定决心。”第二个数字是十五大以来的五年中,全国纪检监察机关共立案861917件,开除党籍137711人,开除党籍并受刑事追究37790人,其中县处级以上的腐败官员31516人(2002年11月20日《人民日报》)。

若是将改革开放以来将所有被查处的腐败分子数字来一个合计,另外再加上没有被查处出来的“腐败黑数”,就肯定不是一个“极少数、极少数”的了(当然亦不是意味着“大多数”)。

的确,随着反腐败斗争的深入,官员腐败尤其是高级干部的腐败问题已经凸现在社会面前,每一个会思考的人都在想这样一个问题:像陈良宇、陈希同、胡长清、成克杰等的高官,当的职位已经不算小了,煞费苦心地“修行”了那么多年,一个个也都快成“正果”了,然而还是拼命地贪,拼命地捞,还要以身试法,最后弄得个身败名裂,不仅晚节不保,而且还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这叫什么?这就叫树欲静而风不止!处于“社会变革最激烈的阶段”的官员腐败尤其是高级干部的腐败问题,也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凸显在民众之面前。

(二)促使这些“政治明星”堕落的“始因”是什么?

那么,促使这些“政治明星”堕落的“始因”是什么呢?

我想,对腐败分子来说主要还是欲望所致,无度的、利欲熏心的、贪得无厌的欲望是这些人堕落的重要原因。“丰屋、美服、厚味、姣色”这些“人欲”使陈良宇、陈希同、胡长清、成克杰之流“昏蔽而昧理义”,因而不顾一切地迷恋、追逐,甚至不惜为它“殉职”、“殉身”。别看这些家伙在台上是道貌岸然、一本正经的样子,然而什么都要贪,有的贪财,有的贪权,有的贪色,有的贪名,有的贪生,有的贪出国……正因为贪欲如此“强劲”,对官员的“杀伤力”就越来越厉害,腐败现象就越来越严重,顶风作案的人越来越多,腐败的金额越来越厉害(有的已经达到了亿元这样的“天文数字”了),被查处的级别越来越高,自然,对国家、对社会的危害也就越来越大。

荀子说:“人生而有欲。”

吕坤说:“欲是天理人情”。

所以,没有欲望的人是没有的。

所以,人就既有较低级的生存欲,如食欲、物欲、性欲(或色欲)、财欲,也有较高层次发展欲,如权力欲(或领袖欲)、名誉欲、地位欲……

不过,人生而有欲不等于欲望可以无度,不等于可以纵欲。诚如荀子所言,“欲不可去,求可节。”意思是说,欲望不能去除,但对于欲望的追求是可以节制的。我想,人之所以是人,因为是社会的人,所以一般人都会对自己的欲望进行约束,进行节制,尤其是当官的,就一定要像古人所说的那样:“去声色,禁嗜欲,安形定,定心气”,否则就会让欲望牵着自己的鼻子走,就会让欲望无度,就会纵欲。结果呢?就会像宋学人程颐所说的那样:“一念之欲不能制,而祸流于滔天。”

古人是这么说的,哲人说得就更明白。对此,恩格斯一针见血地指出:“卑劣的贪欲是文明时代从它存在的第一日起直至今日的动力;财富,财富,第三还是财富,——不是社会的财富,而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单个的个人的财富。这就是文明时代唯一的、具有决定意义的目的。”[i]正像恩格斯指出的:“在资产阶级看来,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不是为了金钱而存在的,连他们自身也不例外,因为他们活着就是为了赚钱,除了快快发财,他们不知道还有别的幸福,除了金钱的损失,也不知道有别的痛苦。” 

欲望能不能控制?不是不能,而是很难。据说人类的始祖亚当与夏娃在一条蛇的引诱下偷吃了伊甸园里智慧树上的智慧果,因而被上帝罚下凡尘。而且据一些心理学家的研究,人们对金钱似乎还持在这样一种“数字心态”:人在积聚钱财时往往被一种呈几何级数递增的心态所左右,当攒到一万元时,下一个目标是两万,攒到两万时目标变成了五万……当积聚到100万元时,下一个目标就绝不仅仅是150万,而是上千万,几千万。一般百姓因为收支平衡,或者积累的金钱总数太低,这种心态也就不至于那么强烈了。而贪官就不同了,对他们来说,捞钱越多就越不能罢手,就像吸毒上瘾的人对毒品一样,欲罢不能,越陷越深,敛财成为他们生活中唯一的追求,而且永远不会满足,正可谓“欲壑难填”。

(三)“金钱欲”、“权力欲”和“女色欲”

对贪官来说,有哪几种欲望最厉害?主要是“三大欲望”:金钱欲、权力欲和女色欲。

一是“金钱欲”,即财欲,“钱迷心窍”。

这类贪官被钱字冲昏了头脑,以致丧失了理智。贪几百万、几千万干什么?对一部分颇有“心计”的贪官来说,要那么多钱是为了个人无度的挥霍,为了养“小蜜”、包情妇,为了子女出国“深造”,为了自己将来退休后能到国外“颐养天年”……但是,更多的则是为钱而钱,捞钱是目的。所以,原浙江省新闻出版局局长、党组书记罗鉴宇说:“我其实并不缺钱花,有时在口袋里放几千块钱,过半年一年,也花不了一分。尽管如此,每次看到钱,我心里还是很高兴,每次拿到别人送的钱就会有一种愉悦感。”所以,前三水市第三建筑集团公司董事长陆永辉有句“名言”:“我上厕所都想着把别人口袋里的钱弄到自己的荷包里”。想一想,人到了这样昏迷的程度,的确是用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了。

二是“权力欲”,即“权迷心窍”。

伯特兰·罗素曾经说:“人类最大的、最主要的欲望是权力欲和荣誉欲。”

美国哈佛大学教授大卫·麦克利兰则指出:“人有三种基本需要:成就、权力、合群。”

英国思想家罗素在他的名著《权力论》中说的那样:“爱好权力,犹如好色,是一种强烈的动机,对于多数人的行为发生的影响往往超过他们自己的想象。”

霍布斯也说:“得其一思其二、死而后已、永无休止的权势欲。”

这类贪官一心要当官,要当大官、高官,什么原因?因为官当得越高,自己的权越大,就越有“成就感”,其“含金量”就越高,发财的机会就越多,就越能随心所欲,就越能支配人、指挥人,就能治人、整人,就越能……对于心术不正的人来说,能满足这种欲望也是最大的幸福。

所以,没有权时想有权,有了小权就想要大权,有了副职的权还不满足,还要想要有正职的权。李真就说:“人一旦迷上权力,不要说信念,就连自己有时也迷失了……现在细细想来,我的问题的发生就是从贪权开始的。给副省长做秘书时感觉不如给省长做秘书好,给省长做秘书时感觉不如给省委书记做秘书风光、神气。等真的给省委书记做了秘书后,又感觉不如有实权好。等到了省国税局做了局长,感觉弄个省部级干部干干更好。我给自己设想的是,45岁前,要弄成封疆大吏或政府阁员……唉,我毁在了官“迷”上。人一旦迷上权力,信念就容易发生动摇,腐败也就开始了……”

所以,因贪赃枉法被判了16年的四川重庆九龙坡区民政局原局长陈是善就说:“当副职真不是滋味,分管的工作做了还要向别人汇报,碍手碍脚的,太影响自己能力的发挥了!”当他爬上了“正职”之后,就得意忘形地说:“ 当正职的感觉真好!”一个单位就他一个人说了算,怎能“感觉”不好?!的确,当一个人“自我感觉”太好时,是任何人都劝不过来的。黑龙江马德一案是建国以来最大的卖官案,上牵出了国土资源部部长田风山和黑龙江政协主席韩桂芝等众多高官,下涉及到绥化市的265名官员,仅绥化市各部门的一把手涉案的就达50人。他创造了住院一周就收贿金240万元的新纪录。然而,这么一个国人皆曰可杀的大贪官,却还为自己的不能当“副省长”而愤愤不平。办案人员在“提审马德时,他因没当上副省长心理不平衡,甚至愤愤不平。”

三是色欲,即“色迷心窍”。

如今的贪官既爱“江山(权)”也爱“美人”,而且还煞有介事地说“共产党人也是人呀,也有七情六欲呀”、“共产党人不是苦行僧呀”,因而在当今官场中,金屋藏娇之类的“风流事”已经不是个别现象,上至原政治局委员陈希同,小至养有“金陵十三钗”的南京市公安局下车管所所长查贵今,一个都是情场老手,而且,因为位权位重,财大气粗,在其周围的“绝色佳人”就享用不尽,譬如,湖北贪官张二江竟有108个女人围着他转。想一想,当一个贪官沉溺于肉欲情欲之中,谁又有多大的能耐将其唤醒过来?

一个是“钱迷心窍”、一个是“权迷心窍”,一个“色迷心窍”,当一个贪官被这三个欲望“鬼迷心窍”而牢牢地控制时,那么,他是什么时候都醒不过来的。身为郴州反贪局长的张立生在蜕变过程中他的好友曽这样劝告过他:“立生呀,我俩是几十年的同事,又是战友,都是受党培养教育几十年的老同志,千万要严格要求自己,到时不要上演一幕黒色黄昏悲剧。”话说得不谓不重,这个“醒”提得不谓不晚,然张听了之后却说:“你是吃饱了撑的?呸!都什么年代了还是老古董,这种人还有资格同我说话。”什么时候能让贪官们“醍醐灌顶”?惟有在被送上审判台的日子。这是个规律,谁都没法破,谁都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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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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